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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九零章 罪己诏 中

  第八八九章罪己诏(中)

  领了旨意,张四维不敢片刻耽搁,回内阁的【官居一品】路上便在盘算,如何写好这篇《罪己诏》,他最初的【官居一品】想法是【官居一品】,为皇上文过饰非,避重就轻的【官居一品】回答非议,这样做的【官居一品】好处是【官居一品】,可以保全皇帝的【官居一品】体面,然而《罪己诏》的【官居一品】效果就达不到了,而且会突出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狗腿嘴脸。

  纵观历代帝王所下的【官居一品】罪己诏,哪一道不是【官居一品】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,竖子不如?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想要的【官居一品】效果?既然已经罪己,又何必遮遮掩掩?那样还不如索性不下这道诏书呢。

  回到值房,他又命人找来历代君王的【官居一品】《罪己诏》,翻阅了十几份后,找到一种既不过分贬损、又不过分粉饰的【官居一品】中庸笔调,便文不加点,提笔写就了一篇千余字的【官居一品】《罪己诏》。

  写好后,他又马不停蹄送去乾清宫给皇帝过目,然而万历心情极度糟糕,看都不愿看,传旨出来说:‘先生办事朕很放心,直接送通政司,在邸报上登载即可。’

  张四维只好再回内阁,却不敢真的【官居一品】直送通政司。这么大的【官居一品】事儿,他不能不跟阁中的【官居一品】诸位商量,更不敢忽略那位在家待罪的【官居一品】首相。于是【官居一品】他先拿出来与内阁诸公商议……

  内阁里,听说皇帝要下罪己诏,诸位大学士都是【官居一品】精神一振,但在看了张四维拟好的【官居一品】诏书后,却不甚满意。心直口快的【官居一品】魏大炮直接开火道:“如此曲笔,殊无相体”陆树声也点头道:“子维,你这样还不如不写。”

  “……”张四维现在虽然忝领内阁,但毕竟不是【官居一品】首辅,甚至也不是【官居一品】次辅,名不正言不顺,加上他性格偏软,哪有底气和老前辈对峙,只好闷声道:“我那只是【官居一品】个草稿,这不是【官居一品】和你们商量么?”

  “这话有理”众人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,轮番发表高见,一顿集思广益下来,已经改得面目全非。

  张四维看着涂抹成大花脸的【官居一品】草诏,眼泪都快下来了,要真是【官居一品】这样写,恐怕皇上会恨死自己。但他吵不过那帮老前辈,而且也没人听他招呼,陆树声直接让后入阁的【官居一品】吕调阳誊抄一遍,送去棋盘胡同,给在家待罪的【官居一品】首辅过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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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棋盘胡同,前书房。

  内阁送来的【官居一品】草本,静静躺在信封里,表皮上的【官居一品】火漆完好无损,显然原封未动。

  因为在之前早些时候,沈默便已经知晓了上面的【官居一品】每一个字。甚至连皇帝和张四维在大内的【官居一品】对话,他都了若指掌……

  沈明臣将那段君臣对话的【官居一品】笔录,送到炭炉中烧毁,面色凝重道:“张四维的【官居一品】意思是【官居一品】,要和皇帝一起把大人扳倒?”

  王寅摇了摇头:“他还不敢,也没这个能耐。皇帝年轻,按捺不住心情。他张四维眼下却还没有这个胆子,就让他坐,他也坐不稳。知道为什么吗?”。

  “大明朝还离不开大人!”沈明臣道:“国家的【官居一品】新政吊在半空,各方面改革全都铺张开,不论是【官居一品】继续前进,还是【官居一品】停下来退回去,都需要有大人掌舵。这个道理,皇帝不懂,他张四维明白。”

  “你也把他想得太好了。”王寅哂笑一声道:“张四维这个人,貌似恭谨,实摹竟倬右黄贰克毒蛇只要能保证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安全,他不会管对国家有什么影响的【官居一品】”说着不禁啐一声道:“蒲州公这次倒了眼,为晋党选的【官居一品】这个接替人,实在是【官居一品】个祸胎。”

  “你还没说为什么呢。”沈明臣追问道。

  “我已经说过了。”王寅翻翻白眼道:“他得保证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安全,要是【官居一品】支持皇帝,那后果他承担不起,到时候我们报复他,晋党也不能说什么。”说着淡淡一笑道:“如果是【官居一品】张居正在阁,肯定是【官居一品】要拼死吃河豚的【官居一品】。张四维就不同了,这个人,安全第一,说白了就是【官居一品】有贼心没贼胆,有这样的【官居一品】反应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  “我没想到,他会出这么个主意。”最近一直很沉默的【官居一品】沈阁老,眉宇间凝着山岳般的【官居一品】沉重道:“下《罪己诏》,这一招实在是【官居一品】妙啊”虽然是【官居一品】夸奖,却说得咬牙切齿。”

  “这一手确实是【官居一品】神来之笔。”王寅点点头,叹口气道:“让我们后面的【官居一品】谋划,全都胎死腹中。”顶级的【官居一品】谋略高手,从来都是【官居一品】隐于九天之上,看势、借势、造势、利用大势所趋,来达到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目地。

  比如这次,维护纲常、反对夺情就是【官居一品】大势,不需要外力帮助,就会有一股强大的【官居一品】反对力量生出来。沈默正是【官居一品】想借势造势,狠狠打击一下皇帝的【官居一品】权威。为此他甚至做好了百官罢朝的【官居一品】准备,否则也不会对朱希孝说:‘不要叫我首辅’之类的【官居一品】话。只有形成不可调和的【官居一品】大矛盾、大冲突、大对立的【官居一品】局面,才有可能实现造成一种臣权和君权的【官居一品】对立,初步实现制衡的【官居一品】效果。

 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,在矛盾冲突还未到白热化的【官居一品】时候,一颗彗星打乱了他的【官居一品】计划,尤其是【官居一品】这张四维提出了《罪己诏》,一下子扭转了皇帝在道义上的【官居一品】被动……纵使文官集团再强大,君权仍然至高无上,除了打起维护纲常这面大旗,任何与皇帝的【官居一品】硬碰硬,都无法取得道义上的【官居一品】绝对优势,自然会以失败告终。

  错过这一千载难逢的【官居一品】机会,天资聪颖的【官居一品】万历肯定会成长的【官居一品】,在以后的【官居一品】日子里,几乎不可能再像这次这样犯浑,制衡君权的【官居一品】可能就太渺茫了。沈默岂能不心情低落?

  “大人,您可要振作啊”沈明臣道:“这一次我们虽然无法达到目的【官居一品】,但小皇帝想要亲政的【官居一品】打算是【官居一品】泡汤了。再坚持几年,让您的【官居一品】新政深入人心,到时候皇帝想扳都扳不回来了”

  “句章说的【官居一品】对,”王寅也颔首道:“而且最重要是【官居一品】,我们也没有失去道义。当初大人挽留张居正,已是【官居一品】天下称颂您的【官居一品】宰辅之器。现在又主动求退,更让天下人看到,您没有恋栈权位之心,这一点非常重要。上善若水,善利万物而不争,大人已经基本上做到了,这就是【官居一品】大道,反而能够持久。”

  “也只能如此了……”沈默伸手搓搓脸,自嘲道:“往后的【官居一品】每一天都将是【官居一品】煎熬,不是【官居一品】我把皇帝逼疯,就是【官居一品】皇帝把我逼疯。”

  “对了,关于这个《罪己诏》,”见他还是【官居一品】难以释怀,沈明臣岔开话题道:“怎么答复内阁?”

  “原封不动的【官居一品】返还。”沈默淡淡道:“我在家待罪,若是【官居一品】再过问国务,岂不成了掩耳盗铃?”

  “呵呵,这是【官居一品】高明之举。”王寅笑道:“让张四维尝尝,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【官居一品】乐子吧……”

  “怎么讲?”沈明臣不解道。

  “你十六岁的【官居一品】时候,能做到唾面自干么?”王寅挪揄道。

  “当然不能,”沈明臣道:“要是【官居一品】我的【官居一品】师长骂我,那只能忍着了。要是【官居一品】旁的【官居一品】什么人,定要撸起袖子跟他干架”

  “这不就结了……”王寅两手一摊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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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过了一天,万历心里不那么堵了,便想看看张四维替他草拟的【官居一品】《罪己诏》,到底是【官居一品】个什么情况。他让人把黄绫题本拿来一看,登时就面红耳赤、胸闷气短,再没有勇气来读第二遍。

  其实最终的【官居一品】定稿,也没有尖刻到什么程度,不过是【官居一品】把话说得直白了些,少了那些文过饰非,但这样的【官居一品】程度批评,就让敏感多疑、自尊心强烈的【官居一品】青年天子受不了了。加上《罪己诏》除了对夺情事件进行了深刻反省之外,还借机把皇帝过去多年……小到上课不认真听讲,没事儿调戏宫女的【官居一品】糗事儿,都抖搂出来……张四维本是【官居一品】好意,这样进行全面反省,而不是【官居一品】就一件事进行检讨,说明我不是【官居一品】被大臣逼得,只是【官居一品】因为上天示警,所以才反思以往的【官居一品】所作所为。这样可以削弱大臣的【官居一品】胜利感,也保存皇帝的【官居一品】体面。

  然而万历体会不到张四维的【官居一品】苦心,他只看到自己身为皇帝,却不得不将过去的【官居一品】一点点‘秽行’都公之于众,让全国的【官居一品】蕞尔小官、乃至贩夫走卒当成茶余饭后的【官居一品】谈资。一想到这个,万历就恨不能把那份《罪己诏》撕个粉碎,但撕了又有何用?它早就登载在通政司邸报上,通过邮传发往全国各府州县。而且还是【官居一品】以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名义发布,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。

  但万历的【官居一品】心情可想而知,虽然婚期临近,他却整日里郁郁寡欢,甚至连大内都不回,整日在西苑流连。这片他祖父曾经长住的【官居一品】皇家园林,空了十余年,已经是【官居一品】处处破败、蓬草遍地了,然而皇帝却觉着十分符合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心境,便让人收拾出一处宫舍,每日里游山玩水,不见外人。

  太监们怕他闷坏了,想着法子哄他开心,知道皇帝喜欢听戏,但往日在太后身边,被管束的【官居一品】厉害,一直没有过瘾。便从教坊司调来戏班子给皇帝解闷,起先演的【官居一品】是【官居一品】‘走单骑’、‘挑滑车’之类的【官居一品】武戏,这是【官居一品】万历小时候最爱看的【官居一品】,但现在他觉着闹,直接喊停撵下去。又换成了舒缓悦耳的【官居一品】《牡丹亭》,皇帝这才安静下来。

  全身靠在躺椅上,听着窗外檀板曲笛毫无烟火气的【官居一品】演奏,还有那吴语坤伶婉转动听的【官居一品】歌喉:

  ‘脸戢桃,腰怯柳,愁病两眉锁。

  不是【官居一品】伤春,因甚闭门卧。

  怕看窗外游蜂,檐前飞絮,想时候清明初过…

  东风无奈,只送一春过。

  好事蹉跎,赢得恹恹春病多……’

  一边听着一边跟着浅吟低唱,万历的【官居一品】眼眶便蓄满了泪水。

  “不是【官居一品】伤春,因甚闭门卧”乐曲声戛然而断,一个怒气冲冲的【官居一品】声音响起。

  万历先是【官居一品】吓得一激灵,然后恢复颓唐模样,懒散的【官居一品】起身抱拳道:“母后,你怎么来了?”

  李太后却不理他,怒视着一干跪在地上的【官居一品】太监道:“哀家信任你们,让你们服侍皇上,你们却用这种靡靡之音来腐蚀皇上的【官居一品】心志,实在是【官居一品】太让人失望了”说着对跟随自己来的【官居一品】魏朝道:“把他们全都抓起来,每人廷杖六十,没死的【官居一品】送去南京孝陵种菜从此以后,谁敢带着皇上走弯路,都以此发落”

  这一二年,为了树立儿子的【官居一品】权威,李贵妃刻意收敛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气场,但见到万历稍受挫折后,便颓废成这样子,她再也忍耐不住,像一头雌狮一样爆发了。

  太后娘娘一怒,如风卷残云一般,马上将皇帝身边的【官居一品】魑魅魍魉镇住,万历却不以为意道:“母后,不是【官居一品】他们的【官居一品】主意,是【官居一品】朕自己想听曲解闷了,您不是【官居一品】说过,朕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么……”

  “还敢胡说……”李太后气昏了头,扬手就是【官居一品】一巴掌,啪的【官居一品】一声,打得万历眼冒金星。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的【官居一品】望着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母亲,这还是【官居一品】降生以来,他第一次挨打呢。

  “……”生疼的【官居一品】右手微微颤抖,李太后后悔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冲动,但她不能让这一巴掌没有效果,遂硬起心肠怒斥道:“既然当了这个皇帝,你就得为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祖宗社稷负责你没有退路大臣退下来,还能回乡做个富家翁,你要是【官居一品】退下来,败的【官居一品】是【官居一品】祖宗江山,你、我、你弟弟,朱家的【官居一品】所有人,都只有死路一条一次失败算什么?你应该吸取教训、越挫越勇,争取下次赢下来”说着狠心激他一下道:“你要是【官居一品】担不起这个责任那就把位子让给你弟弟,自己去当潞王,到时候你一辈子‘闭门卧’,也保准没人管你”

  让李太后这一番骂,尤其是【官居一品】最后一句威胁,万历彻底清醒过来,是【官居一品】啊,自己有什么资格颓丧呢?难道真想成为废帝?

  反正已经向大臣下《罪己诏》了,跟自己的【官居一品】母后还讲什么面子?想到这,他扑通给李太后跪下,哭着承认错误,保证以后再也不敢。

  李太后也不是【官居一品】真要废他,只是【官居一品】吓唬吓唬皇帝而已,现在见达到效果,也就罢了。

  母子抱头痛哭一场,便起驾回紫禁城,准备大婚事宜去了。

  分割

  (字数够了,说点题外话)

  大家给支个招,我妹妹在一家私人培训学校做英语老师大半年,结果老板最初关于工资福利等诸多美好承诺均未兑现,我妹妹提出辞职后,老板不但压下40天工资,还要她退还转正后已发工资中超过试用期的【官居一品】部分;还有为她缴纳的【官居一品】全部社保费用,共计六千。这种无理要求,当然遭到拒绝,结果老板就不给办理辞职手续。后来我们只好提起劳动仲裁,但开庭当天对方反诉,要我们支付培养费,以及离职造成的【官居一品】各项损失。仲裁员说,如果硬碰硬,可能得走一年两年的【官居一品】法律程序。这段时间对方可以一直拖着不给办辞职手续,那我妹妹新工作就没法签合同。我们耗不起,最后调解结果是【官居一品】对方给办辞职手续,但40天的【官居一品】工资一分也没讨回来。怎么维权?请大家给支个招。这些日子就在忙这些了。

  第八八九章罪己诏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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